党史著作
第二章 在白色恐怖下的艰苦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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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77月——19377月)

 

 

      第一节 信阳市北郊革命武装的建立与发展

19277月,大革命失败后,信阳陷入以蒋介石为首的新军阀践踏之下,白色恐怖笼罩了信阳,共产党员由300多人骤然减至100多人,革命斗争处于低潮。192787,中共中央召开了紧急会议(即“八七”会议),确定了实行土地革命和武装反抗国民党的总方针。同年9月下旬,中共河南省委召开会议,根据党的“八七”会议决定并响应两湖暴动,拟定了《河南目前政治与暴动工作大纲决议案》,并决定建立豫南特别委员会,王克新为豫南特委书记,领导豫南的武装暴动和革命斗争。同时,省委明确指出:“豫南区中心发动县份为信阳、确山、汝南”。《河南目前政治与暴动工作大纲决议案》1927.9.29.《河南革命历史文件汇编》中央档案馆,河南省档案馆19841月版第二册110页,以下简称《文件汇编》。)特委成立后,根据省委指示,在信阳领导发动了四望山地区的农民运动。

信阳县西南四望山地区的三四百贫苦农民因反抗当地豪绅张显卿及其走狗陈少谋而聚集在山上,准备举行农民暴动。豫南特委成立后,认为“这里我们在信阳农运中之一重要工作”,(《王克新关于信阳政治、党团组织及四望山农运情况的报告》,1927.8.23.《文件汇编》等二册76页。)随即派共产党员前往组织,作为信阳农民运动的基本势力。同年10月,特委对四望山地区的革命斗争先后作出了《豫南特委对于四望山各种问题之决定》、《豫南特委对于四望山目前工作纲要》等决定,有力地推动了四望山革命斗争的深入发展,同时波及到信阳市郊的广大农村。

 

              一、双井光大会的成立

大革命失败后,信阳市的党组织遭受严重破坏,曾活动于信阳市北郊受中共党员周世品影响的一支红学武装也自行瓦解。当四望山农民武装在豫南特委的领导下蓬勃发展的时候,周世品很快与四望山农民武装取得了联系,并遵照中共信阳县委的指示在信北双井、周湾一带重新点燃了革命的火种,秘密发动和组织贫苦农民,着手筹备建立农民协会。

周世品首先串联了汪有发、肖正发、卢学光、庞纪五、李运庭等农民骨干,并通过他们广泛地发动农民群众。经过紧张地发动和筹备,双井农民协会——光大会于1927年初冬在连溪寺小学操场,周世品在大会上宣布了双井光大会的成立,发表了激动人心的讲话,他说:“穷人有穷根,富人有富苗吗?不是的。穷人是被富人剥削穷的,富人是剥削穷人而富的。我们光大会是广大农民的组织,就是要打富济贫,要领导穷人闹翻身。以后谁种的地归谁有,富人的地要分给穷人,也包括我家的地。”周世品的讲话博得了与会农民热烈欢迎。会上,还选举了光大会的领导人员,周世品当选为会长。

双井光大会的成立,给广大农民起来闹革命撑了腰、壮了胆,也引起了地主豪绅的恐惧与仇视。光大会成立的当天,当地豪绅周银刚就到周世品家对周世品进行威胁,扬言:“翔你这样的人,少不了打死你!”周世品在周银刚的威胁面前毫不退让,同时,也预感地主豪绅将对农民施行报复。为此,周世品与农协骨干商量了惩治周银刚的办法,当晚即派农协骨干到了周银刚的家。因周银刚进城未归,未能抓到周银刚,但对其家人却狠狠教训了一顿,使其嚣张气焰大为收敛,为新生的双井光大会的巩固和发展扫除了一些障碍。

 

      二、信北农民武装在斗争中发展壮大

双井光大会成立后,周世品根据中共信阳县委指示和四望山建立农民武装的经验,以光大会为基础,开展了农民武装的筹建工作。他首先组织了一批农协骨干作为武装队员。紧接着周世品带领武装队员征收了其舅张钦臣的长枪10支、子弹两箱,解决了农民的部分枪支弹药问题。这支初武装起来的农民武装在信阳市北郊双井、五纪、周湾、彭湾一带开展活动,为农民协会发动群众打土豪分浮财增添了威慑力量。

光大会和农民的活动,引起了地方反动势力民团军的仇视和不安。当时彭家湾车站驻有民团军的一个排的兵力,扬言要围剿双井的光大会。为打掉这排民团军的嚣张气焰,19271124日晚,双井农军队员10多人在周世品的带领下,突然报完了民团排的驻地,在不费一枪一弹的情况下,夺得长枪10多支,手枪1支。首战告捷,农军也由10多人发展到几十人。其中,民团在这里加强了戒备,派驻了一个营的兵力。四望山农军总部为惩治敌人的骚扰,发展武装力量,决定第二次攻打彭家湾的民团。双井农军同四望山农军总部负责人张志刚率领的30多人农军队员于12月中旬的一个夜晚包围了彭湾的民团营部,一举摧毁了敌营部,毙敌一名,又缴获长短枪10多支。

11月底,确山举行暴动的农民军因王楼之役失利,部队由李鸣歧、张立山、张耀昶等率领南撤,于12月上旬与四望山农军会合。为统一指挥,于1223在省委负责同志主持下,在冯家庄成立了豫南工农革命军,下分四个大队,另成立农民赤卫军。双井农军被编为豫南工农革命军信北赤卫大队,周世品任大队长。

1226,信北赤卫大队在周世品的带领下同豫南工农革命军总部百余农军一道参加了攻打驻信阳城北袁家大楼民团军司令部的战斗。

1927年初冬,河南省民团总部派军长田镇南、师长张天祥在信阳筹办民团司令部,委任劣绅熊绘豳为民团旅长。民团司令部驻城北袁家大楼。民团军建立后,对四望山农军和信阳市郊的农民协会进行了多次骚扰。给信阳的农民运动造成了威胁。为了惩治敌人,四望山工农革命军总部决定1226夜突袭袁家大楼。在行动之前,中共信阳县委做了策应和联络接头工作,并打入敌南路军司令部的共青团员为部队传来了敌情和通行口令。26日晚,工农革命军和信北赤卫队100多人在张志刚、蔡训明带领下,分三路顺利到达袁家大楼附近,包围了敌军、师、团部、战斗开始,一路攻驻袁家大楼的军部,数攻未克。另一路攻民团卫队团,多次冲锋均被敌机枪挡回,牺牲队员一人。与此同时,信北赤卫大队在周世品的带领下,攻民团一营部。战斗打响前,由于事先做好了内应工作,队员很快进入了敌士兵营房,并迅速摘取枪支。由于枪支的撞击声惊醒了酣睡的敌兵,双方发生了枪战,一名赤卫队员牺牲。周世品带领队员迅速撤出敌营部。在撤出的工程中,洽与民团卫队团团长朱立亭遭遇,赤卫队将朱立亭生擒。此役,历时一个多小时,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工农革命军撤出了战斗,返回了冯家庄。攻打袁家大楼实为军事冒险行动,加之指挥不够统一,巷战技术差,因而未获胜。(《文件汇集》第373页)在这次战斗中,信北赤卫队表现出色,缴获敌长短枪十六支,毙敌6名,并生擒民团卫队团长朱立亭,大振工农革命军的军威。

在工农革命军攻打袁家大楼之后,信阳市北郊的土豪劣绅疯狂地对农民运动进行反扑,其中卢家畈的卢玉义和牛少勤最凶。他们任意抓捕农协会员和农军新属,自设牢狱,自问官司,显然一小衙门。为初调此霸,19281月上旬,工农革命军总部将此任务交给了信北赤卫大队。赤卫大队受命后,经过周密计划,于一天夜晚,周世品率领30多名队员摸进了卢家畈,在卢玉文地窖里捉获了卢、牛二人,缴得长枪3支,牛蹄盒子枪1支。赤卫队在返回路过董岗时,又捉拿了豪绅冯向樵、冯明伟父子二人,又缴得长、短枪各1支,后将这4名豪绅解往冯家庄,判处了死刑。此间,卢、牛等四霸又供出枪支20多支,赤卫大队查缴了这批枪支,使赤卫大队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壮大。

 

         三、长台关暴动失败,周世品壮烈牺牲

     信北赤卫大队在豫南工农革命军总部指挥下,驰骋信北,处处得手,威震四方。19281月上旬,当赤卫大队查收了卢玉文、牛少勤等供出的枪支,总部令其在信北淮河两岸发展农民武装,待机举行暴动。

      122,赤卫大队在周世品、鲍子宽等的领导下,突袭了长台关镇,枪毙了余世相等10多名地主豪绅,而后将队伍带到长台西北的杨家庙,与陈乐彝、丘耕南等领导的农民协会会合,杨庙的一部分农协会员加入了赤卫队,使这支队伍增加到300多人,枪数十支,临时以杨庙为依托进行活动。

在临近农历年关的时候,侦得太子城的豪绅魏老犟带领30多人的民团武装回家过年的情报,赤卫大队趁夜晚围攻了太子城。因部队的行动走漏了风声,魏老犟事先带领人枪狼狈逃窜。部队开进寨子,分了地主豪绅的财产,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打击了地主豪绅的嚣张气焰。

就在赤卫大队迅速发展壮大的时候,长台关一带的地主豪绅也在聚集反动势力,妄图扑灭农民武装。赤卫大队攻破太子城前后,以明港劣绅、商团团长仝霄九为首的魏、易、龙、苏等豪绅成立了一个“富户联合会”组织,还搜罗了一批反动武装,在赤卫大队攻破太子城后将这支武装拉到长台关附近的淮河东岸沈营一带,与赤卫大队相对抗。赤卫大队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也将队伍布防在淮河以西王厂一带,准备迎击来犯之敌。当时,赤卫大队有300多人,武器装备也得到了一些改善,但与地主武装相比,仍有较大的差距,难以迅速消灭反动武装,加之地处铁路沿线,亦对赤卫大队不利。因此,周世品等大队领导商量,派人到四望山工农革命军总部请求援助。

21,四望山特区苏维埃劳动政府成立大会正在召开的时候,接到长台关方面的告急,遂决定由总部总队长张志刚带领革命军主力分两路前往增援。援军到后,立即会合赤卫大队扑向河东沈营,一举击溃了地主武装,并抄了龙、魏两大姓地主的家。后又会合当地3000余名农民武装,在王厂一带沿十几华里的铁路线两侧驻扎下来,准备向东发展革命势力。

此时,信阳反动当局围剿四望山革命根据地的部署也正在紧锣密鼓地策划。1928年初,河南省主席冯玉祥派方振武部进驻信阳。不久,又派作战参谋徐先槎及作战指导官3名携带冯玉祥手令,命令集合全部民团军,即时围剿四望山。同时,地主豪绅用重金贿赂敌军长方振武,妄图仰仗方振武的军队消灭农军。192823日下午,以民团军旅长熊绘豳为总指挥、徐先槎为高参,率信阳、罗山民团,在方振武军队的配合下,兵分三路疯狂围剿农民武装。其中,方振武的大炮队和熊绘豳之民团共千余人集结在淮河以南一带,作为北路来夹击长台关的农民武装。

敌大军压境,形势十分险峻。在这种情况下,革命军领导人意识到不能硬拼,决定利用夜晚分两路对敌军进行突击。次日晨4点,赤卫大队所在的一路按时到达预定地点,可另一路迟到,未能发起进攻。恰在这时,四望山革命军总部紧急通知,令部队,速返四望山。赤卫大队即随部队西撤。行至游河附近过河时,遇熊绘豳民团截击,将部队拦腰冲开,过来河的队员由黄龙寺返回了四望山婆婆寨。周世品和20多名赤卫队员被堵在河北岸。迟到的那一队由张志刚带领,遭到了方振武部的大炮袭击,遂向西北撤退。长台关暴动失败。

周世品带领的20多名赤卫队员被堵在河北岸后,眼看天将放亮,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熊部民团活动猖獗的地方,强行突围,只能招致全军覆灭。在这种情况下,周世品令队员分散行动,分途向四望山靠拢。周世品将队员疏散后,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到了游河东左家湾其姑父左文景家后,准备夜晚再走。周世品是被反动当局通缉在案的出了名的人物,到左家后,左不肯收留,让其化装趁游河逢集过去。周世品上路后,左文景立即向熊绘豳密报了周世品的行踪。当周世品行至万店河滩时,被民团哨卡抓捕。当即,熊绘豳令部下将周世品杀死在万店河里,并将其头砍下悬挂于信阳城北门之上示众。

在此期间,四望山方面,由于主力前往长台,所剩人员枪支甚少,在敌民团和方振武部围剿下,经过艰苦奋战,辗转拼搏,终因敌众我寡悬殊,归于失败。此后,信阳市的革命斗争又一次陷入低潮。

 

          第二节   工人运动

 

        一、铁路工人的索薪斗争

“二七”大罢工失败后,反动军阀势力加紧了对京汉铁路工人的压迫和剥削。到1925年,形势稍有好转,但不久吴佩孚发动了“国吴战争”,河南省又被军阀吴佩孚占领,对路工的压迫剥削更加残酷,仅欠薪就达11个月之多,铁路工人多在死亡线上挣扎。1927年,时任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总司令、河南省主席的冯玉祥初到河南,对铁路工人说:“打下北京发欠饷”、“打到北京发双饷”、“打到北京实行8小时工作”等等。可不久,他即追随蒋介石参加反共活动,对路工的许诺矢口否认,并新欠下几个月的工资。当路工稍有反抗时,他即令部下进行镇压。还下令解散工会、农民协会、妇女协会、学生会等一切民众团体,大肆逮捕或通缉共产党人和左派革命分子。(《河南铁路工作计划》1928.11,《文件汇集》中央档案馆、河南档案馆19842月版,第三册417页。《河南省委关于军事情况和工作计划给中央的报告》1927.10,《文件汇集》第2235叶。)

大革命失败后,中共河南省委在十分困难的情况下,仍关注着铁路工人的现状和斗争的前途。19278月初,即开始组织路工索取欠薪的斗争,派省委委员王克新沿京汉路南下,了解工运情况和组织索薪斗争。王克新在信阳同铁路党组织和铁路工会商讨了具体办法。同年1028日,省委作出了《关于工人运动的决议案》,对过去工人运动“只是作了些反吴、反奉、迎冯的运动,毫不注意引导工人作自身的经济的斗争”的错误作了检讨,指出:目前应依据中央新政策,参照各地实际生活状况,“提出工人斗争的目标,发动经济的政治的斗争,此为工作的总原则。”“坚决的勇敢的领导工人为本身利益而奋斗,攻击冯玉祥的改良政策,反抗冯玉祥及一切小军阀的压迫与剥削”。并明确指出:“洛阳、郾城、许昌、驻马店、信阳,必须立即打破以前萎靡状态,勇敢的领导工人作索欠的运动。在这进行的过程中,建立在工人中的信仰,使工会成为群众的工会。”《文件汇集》第2203页。)

信阳有铁路工人一千五六百人、党员10人,铁路工会恢复活动较早,是京汉路南段比较活跃的地区,但由于新军阀在河南残酷地压迫剥削工人,过去的欠薪不发,反而新欠了几个月的工资,铁路工人的生活十分困难。信阳铁路段厂的工人每天工资只六七百钱,少则一二百钱,曾发生了饿死两个工人的悲惨事件。同时,信阳铁路工会被冯玉祥的军队占据,残酷迫害和驱逐了工会负责人。因而,整个铁路工人的斗争一度出现了沉闷的局面。19279月,中共豫南特委成立后,根据省委指示精神,即着手整顿信阳铁路党支部和冲破阻力恢复了铁路工会的活动,研究部署了索欠斗争。

信阳铁路工人索薪斗争开始后,党支部组织党员和工会成员到工人中进行宣传鼓动,揭露吴佩孚、冯玉祥欠工人薪饷的罪行,用铁路当局迫害、镇压工人的事实戳穿新军阀甜言蜜语的骗局。同时,发出了索欠斗争的宣言,提出“铁路欠薪应向铁路索欠!”“铁路不给钱肚饿不能做工!”“收管铁路救济工人!”等口号。9月初,京汉铁路管理局的杨德甫乘车南下,沿途各站路工向他开展了斗争。当杨德甫乘车到信阳时,党支部和工会召集工人准备进站围堵他的车要求发放欠薪。当工人群众靠近车站时,事先被杨德甫疏通的五十九军的士兵已在站台上布满了岗哨,把数百名工人堵在了站外,仅工人代表见到了杨德甫。代表们向杨提出:1、现款暂时不上缴,借给工人维持生活;2、半月以内开两个支;3、开支一律现洋;4、压款三月内还清;5、以后按月开支。《文件汇集》第2156页。《京汉工人最近斗争情形》1927.9.8,《文件汇集》第二册98页。)杨德甫在工人压力之下,对代表提出的要求一一答复。

192710月,京汉铁路总工会决定将总工会办事机关从汉口移至广水,并在信阳、郑州各设一办事处,信阳办事处指导驻马店、郾城、信阳三处。③(③《文件汇集》第2159页。102225日,京汉铁路总工会在信阳召开了工人代表大会,郑州以南6处(包括信阳铁路工会)路工代表16人参加了会议。会上,作出了四项决议案,其中经济斗争决议案中指出:“经济斗争为目前京汉路主要的工作。另行组织经济斗争委员会,各分工会组织分会。现在各工会公开召集群众派索薪代表组织代表团,向路局、政府索薪。各分工会目前即开始进行小的斗争,如包围局长车子,到各分段长处提款”等。就在会议开始后的23日,闻京汉路局局长从汉口北上路过信阳,会议停止,全体代表到机器厂等处鼓动群众包围局长的列车进行索薪斗争。因当时车来得很快,又有工贼罗海臣同路,罗海臣一到,即到厂里进行欺骗讲演,致使包围局长列车索薪未能实现,但工人们却认清了罗海臣的工贼面目,并准备在局长、工贼返汉时作更猛烈的斗争。

经过一系列的斗争,京汉铁路当局对克扣工人工资的做法稍有收敛。1928年初,给工人增加过一次工资,最低工资10元,学徒工资69元,普通工资在16元以上。《霍锟镛报告》1927.10.30,《文件汇集》第二册218页。《文件汇集》第三册156页。)路工的生活困境稍有缓和,但对过去的欠薪仍不发还,新的欠薪还时有发生,加之国民党当局施行的白色恐怖政策及其御用工具——黄色工会的干扰破坏,迫使路工仍在死亡线上挣扎,抗拒国民党当局的残酷剥削成为长期的斗争任务。

 

 

       二、平民工厂的罢工斗争

1928年底至929年春,统治河南的新军阀在河南加紧了反共活动。在信阳,统治当局除了依靠警察军队严厉戒备,还派出70多名侦探在城区侦探共产党的活动,进行了两次围捕。2月初,省委书记张景曾在信阳被捕(后获释)。3月下旬,因共青团信阳县委机关人员周其著被信阳驻军二十九师抓捕,在敌严刑下供出吴绍堂、王其华、宋玉洁、徐延曾、徐炳兰、蔡善尤等多人,县委书记张贯一(即杨靖宇)因找吴绍堂联系工作也被抓走(后因得不到口供获释离开信阳)。此次事变,信阳有8名共产党员被捕,其中被枪杀4人。在这种情况下,县委进行了改组,组成了临时县委。同年5月,中共信阳中心县委成立,取消信阳临时县委,由中心县委直接领导信阳县及城区的党组织。当时,信阳市有区委一个,市区有党支部7个,近郊支部2个,党员30多人。中心县委成立后,根据中共“六大”确定的“现在之基本任务就是动员所有的无产阶级群众来围绕着它的阶级组织(党及工会)。”“指导无产阶级之日常经济和政治斗争,反对反动工会,组织革命工会,用宣传和煽动的办法去提高广大工人群众之阶级觉悟”的精神,在信阳市组织领导了平民工厂的罢工斗争。(党的“六大”《职工运动决议案》1928.7.9,《中共中央文件选集》第四册,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838月版,第219页。)

信阳平民工厂(又名平民学校),是信阳县政府于1926年下半年用各地赈济年初军阀吴佩孚进攻信阳时造成的灾难款建立起来的。开始规模很小,至1928年时,已发展到90多人,设有缝纫、织布、毛巾、织袜、绣花、木工6科。

平民工厂的工人多是来自社会底层的孤儿、乞丐、童养媳,是带着进厂后“实行半工半读,不但学技术,还能学文化,就读期间,学校承包膳食、住宿”的美好愿望进厂的。可厂内的实际情况远非如此。工人进厂后整天象牛马一样,干活时间长达十二三个小时,根本就没有学校的时间。同时,工人的劳动条件极差,各种生产用的都是手摇脚蹬的笨重工具,车间里的棉毛、尘土到处飞扬,很多工人累成了残疾和染上了肺结核病。工人的日常生活就更苦了,一个工人每月为厂方创造利润近百元,只得工资9元,还得交4元的伙食费,其中徒工只有4元的伙食费;按厂方规定,每人每月4元伙食费统统交给厂方,由厂方供应膳食,可厂方每天只给工人吃发了霉的糙米和无油水的咸菜。因此,许多工人骨瘦如柴,病了无钱医,死了无人问,不少徒工被笨重的劳动和困苦的生活折磨致死或造成伤残而被赶出了工厂。1928年曾有几十名徒工因无法忍受这非人的待遇而逃离了工厂。

信阳党组织对平民工厂是极为关注的。到1928年下半年陆续派了徐怀轩、马松青(即徐玉荣)、张旭芳、钟静宜4名共产党员进厂,发展了该厂打铃工人玉发祥为共产党员,建立了党支部。党支部根据上级党组织的指示,结合工人受压迫受剥削的实际,组织党员分别串联工人,向他们介绍俄国工人阶级在列宁领导下团结奋斗推翻沙皇政府建立社会主义国家的情况,启发他们的觉悟,引导他们团结起来向厂方开展斗争,争得自由和解放。

1928年秋,厂方为了更多地榨取工人的血汗,宣布学徒工延长一年转正。工人对厂方这项决定十分气愤,在车间、住室、饭堂里到处可以听到怒骂声,并秘密酝酿着进行反抗的办法。就在这年冬天,厂方接受了给军阀任应歧部缝制一千套棉衣的定货。为按时交货,县长来厂训话,厂长、监工一天数次到车间转游,看到谁的动作迟缓,不打就骂。新仇旧恨激怒了全体工人。在工人已开始觉醒的情况下,党支部拟定了惩罚厂方的办法。在这批活干了一阵子以后,监工逐渐放松了检查。工人们趁监工不在的机会,按事先商定的办法,将各种型号军衣的领、袖、兜盖来了个胡乱搭配。交货的日子临近了,工头验货时发现很多棉衣不是身长袖短,就是衣领大小不配套。此事厂长怪罪了下来,要追查责任。工人申辩说,因车间光线太暗,又找不到工头解决照明设备,而活又吹得紧,才出了点差错。厂长无奈,令工人返工。结果延误了交货日期,厂长挨了训,工头被关了禁闭,工人们却为出了一口窝囊气而暗自高兴。

这个厂的厂长叫黄锦心,平时对工人十分刻薄,经常找茬打骂工人,还借机调戏奸污女职工,工人们对他恨之入骨。一天,黄锦心召开工人大会,会上一连点了10多个工人的名,要扣发工资,并扬言要开除一批。早就想惩罚黄锦心的工人们一听火了,齐声高呼:“打倒大流氓黄锦心!”“黄锦心滚出工厂!”吓得他话还没讲完就溜出了会场。

通过两次斗争,全厂工人情绪高昂,此时,党支部决定举行罢工斗争。19295月,中心县委成立后,党支部向中心县委书记贾子郁汇报了情况和举行罢工的打算。贾子郁对党支部的打算表示同意,要求做好组织发动和寻找时机。不久,中心县委为加强对平民工厂工人运动的领导,派共产党员周得喜(即周慧年)进了厂。

周得喜进厂后,召开党团员分析研究了举行罢工斗争的条件,认为:平民工厂的党团组织在工人中有较高的威望,党团员和积极分子有相当的力量组织罢工斗争;工人多是来自社会最低层,阶级觉悟高,经过教育和平时斗争的锻炼,增强了团结互助和组织纪律性;工厂是属于官办的又处于国民党县党部眼皮底下,当局不会轻易怀疑出大的问题。基于这种分析,党支部认为罢工条件已经成熟,只待寻机而动。

1929年夏,由于军阀混战、物价飞涨,厂方更加紧了对工人的盘剥。工人的劳动强度逐日加重,而伙食却越办越糟。820中午,开饭铃声又响了。工人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来到饭堂,每人领到一份黑糊糊的霉米饭和一碗菜汤。突然一个女工指着碗高声叫了起来:“大家看,这是啥东西?”大家一看,碗里漂着寸把厂的青虫。工人们顿时怒火满腔:“这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我们不干了,找厂长算账去!”工人们稀里哗啦把饭泼到了地上,要求重新做饭。在厂方不予理睬的情况下,工人们当即冲出了饭堂。当天下午全体女工拒不上班表示抗议。

罢工时机到了。党支部决定因势利导举行罢工,并向中心县委汇报了情况。县委经过研究,同意罢工,决定:(一)组织罢工行动委员会,指挥领导群众斗争;(二)建立工会;(三)鼓动男工急速举行同盟;(四)联合各方援助,宣传各业同情此次罢工,切实开展援助工作;(五)提出9条要求向厂方交涉:(1)每日三餐;(2)实行学徒在两个月后发工资;(3)改善伙食小菜;(4)要求每月补发工资5元(现在每月工资9元,交伙食4元);(5)每年发衣服3套;(6)工人学徒年限不得延长;(7)工厂应设茶水;(8)不得打骂工人或无故开除工人;(9)成立工会。《信阳中心县委给中央工作报告》1929.8.23,《文件汇集》第8206页。)

821,工厂召开职工大会,向工人宣布了罢工的决定和向厂方提出的交涉条件,选举产生了平民工厂工会,周德喜被选为工会会长。在会上,周德喜宣布:“我们立即向县政府进行交涉,如果县政府不答应我们的条件,从今天起开始罢工,直到答应我们的条件为止。”工人热烈拥护罢工的决定。会后,工厂派代表到县政府交涉。县府以威胁的口气拒绝了工人的要求。罢工正式开始了。

罢工开始后,中心县委决定把平民工厂的罢工斗争作为“目前的中心工作”,“加紧罢工领导,使这次罢工更有组织有计划地走到胜利的前途”。遂派团县委书记王秉坤负责抓罢工斗争。同时,召集了城区各基层党组织负责人会议,要求“城市的支部为援助平民工厂罢工活动起来,经常讨论实际援助问题。”此时,正值中央巡视员郭树勋(即郭述申)来豫南巡视工作。他十分关心平民工厂的罢工斗争,先后参加了平民工厂党支部会、学校支部活动分子会,指出:(1)中心县委当以全力领导罢工的斗争;(2)尽量扩大罢工宣传,使之影响到城市的一般工人及市民;(3)由经济的斗争联系到反国民党反官僚政府的斗争上;(4)不提过高的经济要求,免使罢工失败;(5)在斗争中成立赤色工会。《文件汇集》第8207页。《中央巡视员郭树勋巡视豫南的报告》1929.10.22,《文件汇集》第4156页、167页。)中心县委和郭树勋的重视和支持,大大鼓舞了工人们的斗争情绪,坚定了取得斗争胜利的信心。

在中心县委的发动和厂募捐小组的积极活动下,声援和支持平民工厂罢工的活动在全市开展了起来。中共信阳铁路党支部、学校党支部、店员党支部分别以工会、学生会的名义贴标语、开展捐助活动。不长时间,为平民工厂捐赠了一批钱物。各行各业的支援,解决了罢工工人月余的生活费用,粉碎了县政府和厂方以“饿饭”的方式瓦解罢工的阴谋。

在罢工进行到两个多星期的时候,县政府慌了手脚,让国民党县党部的人出面调解。因县党部偏袒厂方,因而遭到工人的反对。后又提出让平民工厂工会向国民党信阳当局注册和立案,也被工人拒绝。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国民党信阳县县长提出要与工人代表谈判。

谈判共进行了两次。先是县长用软的办法,说工厂如何救了一批穷苦人、工厂如何困难,只字不提工人的要求。工人谈判代表用事实理直气壮地驳斥了他。其后,县长又用威吓的手段,说罢工是共产党煽动的扬言要抓共产党,要给组织罢工的头头治罪等。工人代表和全厂工人又大义凛然地进行说理斗争。县政府和厂方看工人软硬不吃,加上全城各行各业掀起了更大规模地声援活动,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得向工人妥协,答应了“改善伙食,每年发单、夹、棉衣3套,缩短工作时间,不准辱骂工人,实行半工半读”等条件,工人才复工。

平民工厂工人20多天的罢工斗争取得了胜利。全厂工人象过节一样举行了庆祝活动,并情不自禁地唱起了自己编的胜利歌曲:

我们工人创造世界人类衣食住,

不干活的资产阶级反把我们欺。

起来,起来,赶快起来结成大团体,

努力奋斗,最后胜利是我们的

平民工厂的罢工斗争是成功的。它之所以能获得成功,首先是“党在这次罢工斗争中,自开始一直到终结是站在领导地位的”,中心县委“以领导平民工厂罢工斗争当做中心工作”“全力领导罢工的斗争”。其次是组织发动充分,并在斗争中成立了工会,公开地指挥领导罢工。其三,扩大了罢工的宣传,赢得了社会各界的同情和支持。但是,纵观罢工的全过程,还有些不足之处,如党组织“在斗争中,没有注意发展党的组织”,致使党的力量在工厂仍很薄弱;在斗争中,缺乏党的政纲的宣传,没有做到经济斗争与政治斗争的有机结合。但这次斗争的意义是不容低估的,它“把群众抑郁着的生活苦闷转换了新的空气。二年来沉寂的信阳,群众的新斗争情绪抬头了。”③“使信阳的贫民及产业工人群众情绪兴奋起来。”④肖章同志谈平民工厂,存信阳市党史办。《信阳中心县委给中央的工作报告》1929.9.20,《文件汇集》第8202页;《中央巡视员郭树勋巡视豫南的报告》1929.10.22,《文件汇集》第4161页。③《文件汇集》第4167页。④《信阳中心县委向中央的报告》1929.9.20,《文件汇集》第8226页。

     在平民工厂罢工斗争的影响下,信阳城内贫民开展努力反抗国民党信阳县公安局的斗争。信阳城内贫民初码头人力车夫以外,小商人、小贩占全市人口的大多数。他们是城市中最贫苦的阶级,以极少的资金经营度日,但是却担负着印花税、牌照税、门头捐及其他各种剥削,致使生活难以为继。19299月中旬,公安局因要肃清街道,不准他们沿街摆摊。在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们开始散发传单反对公安局的无理干涉。公安局出动警察驱赶各行各业的小贩。小贩们在平民工厂工人罢工斗争的鼓舞下,于914自动在商民公所里中召集了五六百人的大会反对公安局,他们还宣布要以罢市的手段给予抵制。在这种情况下,公安局向国民党四十八师报告说共产党开会捣乱。该师当即派手枪队将会场团团围住,逮捕贫民百十人。后经县政府查无结果,遂将人放了出来。这次斗争没有达到预期目的,其主要原因是在广大贫民群众中没有中共党组织的领导。斗争发动起来后,党虽设法去接近他们,但为时过晚,未能奏效。从这以后,党组织“鉴于小贩斗争的扩大和城市贫民工作的重要,决定找有关系的人打入进去,首先发展小贩卖小菜的组织,以后利用各种微小的斗争去发动他们大的争取自由的斗争。”1930年初,中共党组织在街道新建了党支部。(《中央巡视员郭树勋巡视豫南的报告》1929.10.22,《文件汇集》第四册162页、169页,第八册226页。)

在小贩反公安局斗争后不久,信阳电报局工人开展了反对新局长的斗争。本来,这场斗争是源于原任局长不愿交权,利用工人加以抵制,而新局长却借县政府的武装强行接任。结果士兵和工人发生了冲突,工人把士兵的枪给缴了,并把士兵给扣了起来。后来,县政府派大队卫兵前来,痛殴工人,抓了一些工人群众,致使事态进一步扩大。国民党当局的镇压,进一步激发了工人的愤怒情绪,但由于组织者仅是打电报到交通部,要求惩办新局长和县长,而没有按正确的路线,全面发动工人,所以斗争未能有组织地开展起来。后党组织派人打入电报局,提出仅向交通部告状难以解决问题,要一面向交通部提出惩办凶手、赔偿工人的损失、撤换新局长和县长、增加工资等要求,限期圆满地答复工人的要求,否则用斗争的方式解决;一面马上成立自己的工会和各地电报局取得联系。正当工人按党组织的意见办的时候,刘峙的军队前来调解,把工人释放了,但工人的愤恨仍不能平息,要与县政府拼个你死我活。最终因电报局内没有建立党的组织,领导力量薄弱,斗争没有进展。《中央巡视员郭树勋巡视豫南的报告》1929.10.22,《文件汇集》第四册162页、168页。)

 

 

            三、反对国民党统治当局及其

               御用工具——黄色工会

   随着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豫南武装斗争的发展壮大和农村革命根据地的建立,信阳市广大劳动人民,特别是铁路工人的革命斗争运动也有了新的发展。当时,国民党政府在实行白色恐怖政策、不遗余力地镇压工人运动以外,还引诱收买了一批无产阶级的叛徒——工贼组织黄色工会,来涣散、瓦解工人运动。因此,向国民党当局及其御用工具——黄色工会进行斗争,就成为工人运动的突出任务。

192979,平汉铁路各工会派代表在长辛店召开了第四次代表大会,成立了平汉路工会联合会办事委员会(工联会)。信阳铁路工会代表熊昭乐、胡传道参加了大会,胡传道被选为执行委员。这个新成立的工联会“是黄色领袖与局长及国民党勾结的把戏,完全不能代表工人利益,甚至替统治阶级作欺骗工人的宣传”。《信阳中心县委给中央的报告》1929.8.23,《文件汇集》第8203页。)工联会还勾结路局镇压工人运动,“工人的政治自由在国民党黄色工会合法的范围之内剥夺无奈,罢工被宣布为绝对的犯禁,一切的活动都要受国民党黄色工会的限制和干涉。工会机关日益迅速的和政府、党部、资本家联合一体,变为统治阶级御用的法西斯的组织。”《接受中央政治信的决议案》1930.2.17,《文件汇集》第3227页。)同时,工联会的领导人王明录、谢斌、胡传道等在平汉路沿线用欺骗的手段进行挑拨离间活动,向个工会派指导员、秘书等,致使各地工会逐渐纳入黄色的轨道。信阳铁路工会在工联会的影响下,特别是由于工联会执委胡传道在信阳执行黄色的路线,也逐步蜕变成黄色工会。

信阳铁路工人有着光荣的革命传统,政治基础好,特别在大革命时期,信阳铁路工人在工会的领导下,积极投入了革命斗争,并得到工会所提供的各种优越条件。而今天,一些优越条件虽被国民党及黄色工会取消了,但工人对那时的工会仍存有眷恋情绪,因此,“这些工人对国民党和黄色工会都没有什么浓厚的幻想”。但是,由于进入土地革命战争之后,党组织“在工人群众中有许多不好的工作路线”,加之一些工会领导人执行了黄色工会的路线,在行动上出卖了工人,所以工人群众对工人运动的热情不高。(《关于豫南工农生活与斗争情况的报告》1929.10,《文件汇集》第8278页。)鉴于此,中共信阳中心县委根据中央对黄色工会斗争的指示和省委负责人关于“路工为河南工人运动中重大中心工作”、“信阳是京汉路一个大站,为军事运输囤集之所,信阳发动斗争,可以推动全路”③的指示,(③《文件汇集》第9405页,《文件汇集》第4415页。)在第六次县委会上对铁路工运作出了两项决定:一、参加工会中工作,领导工人群众斗争,争取黄色工会群众,传变为赤色工会;二、积极扩大党及赤色工会的基础。④(④《信阳中心县委给中央的工作报告》1929.8.23,《文件汇集》第8203页。)1929917日,中心县委又召开了平汉路南段5个党支部的联席会,研究了“在路工运动中党的政治及工作路线”。“党的组织问题”、“铁道工会问题”及“路工最近斗争问题”。《信阳中心县委关于党组织和群众运动情况给中央的报告》1929.9.20,《文件汇集》第8229页。)从此,信阳铁路工人在中心县委和铁路党支部的领导下,对国民党及其御用工具——黄色工会开展了斗争。

19298月,信阳铁路工会决定改选。中心县委对此十分重视,指示铁路党支部“积极参加这次工会选举”,要求:(1)参加工会的选举,积极地取得工会领导权;(2)领导工人群众和路局员司作一切经济的政治的斗争;(3)实行工会的民主生活,时常召开工会大会、代表会等,使工人群众实际参加工会的生活;(4)反对特别党部的指导,反对国民党的改良主义,用事实揭破其欺骗;(5)举办《工人小报》,经常作改良主义的宣传。(《关于豫南工农生活与斗争情况的报告》1929.10,《文件汇集》第8279页。)

此时,信阳铁路党支部有党员10人,分为4个小组活动。经过前段的整顿,支部生活较前有了很大进步,全体党员斗争情绪较高。同时建立了每周召开一次支部成员与组长联席会议的制度,经常讨论改良主义的欺骗,讨论争取群众、转变黄色工会为赤色工会的方法,讨论群众日常的要求,准备领导日常的斗争。信阳铁路党支部已成为“豫南工作中心、领导力量”。③(③《郭树勋巡视豫南的报告》1929.8.20,《文件汇集》第4108页。)所以,在接到中心县委的指导后,立即进行了研究和部署,力争在改选中获胜。830日,信阳铁路召开了路工代表大会,进行工会的选举工作。在选举过程中,由于支部事前做了细致的工作,有3名共产党员被选进了工会的指导机关,其中一人被选为工会主席,使工会领导成员除有一两名国民党的走狗外,大部分成员没有黄色的影响,实现了预定的目标。《文件汇集》第8228页、280页。)

此次选举之后,工会在铁路党支部领导下,经过组织发动和领导日常的斗争,信阳铁路工人的斗争情绪日益高涨。192912月,铁路机器厂一百多名工人包围了段长,要求每天多做的工作时间要加起来算工资。开始,段长不承认,推脱说要问路局。在工人的压力之下,最后答应了工人的要求,取得了这场斗争的胜利。其后不久还举行了一次夜工加点加工资的斗争。19301月,国民党军队在车站强迫工人开车,打骂打旗的工人,致伤多人。党支部领导工人对国民党军队野蛮行为开展了抗议活动,反对军队压迫工人。③(《文件汇集》第4305页。)2月,为纪念京汉路“二七”大罢工7周年,党支部围绕反军阀混战、反黄色工会,在工人中进行了一次深入的发动,号召工人参加大会,造成一个大规模地向统治阶级的示威运动。同时,还联合了其他党支部发动群众参加大会。27日,在铁路广场召开了群众大会,工人拉响汽笛,向“二七”烈士致哀,铁路工会发宣言、贴标语,在群众中作激昂鼓动的演说,揭露黄色工会——工联会的欺骗,反对军阀混战和反对帝国主义瓜分中国的罪行。会上,通过了援助上海电泡厂及其他工人的罢工、援助北宁工人的斗争和反对日本帝国主义在东北扩大军备等决议。此次纪念大会,在信阳铁路工人中“相当建立了革命影响”《文件汇集》第4296页。)

1930219,中共河南省委对铁路工人运动作出指示:“赤色工会的组织运动,必须和工人的经济斗争与反黄色工会运动密切联系”,对京汉路的经济斗争提出了“反对增加工作时间彻底实行8小时工作”、“取消加点,应维持加点的工资”、“反对加重工作”、“普遍实行二年加薪”等口号。不久,信阳中心县委同中共湖北省委一道召开了平汉路南段各党支部联席会议,作出了“发动日常生活斗争”、“加紧反黄色工会及黄色领袖工作”、“建立和发展赤色工会组织”、“扩大党的组织和加强支部群众组织”、“正确运用公开策略争取自由的斗争”等14项决议。③(《文件汇集》第4246页。③《平汉铁路信阳支部关于黄色工会、工人生活和党组织情况的报告》1930.3.1,《文件汇集》第8311页。)在贯彻省委指示和联席会议精神的过程中,信阳铁路党支部加紧了反黄色工会和反压迫、反剥削的斗争,在工人群众中提出了“打倒工联会”的口号。工联会黄色领袖谢斌、胡传道到信阳时,工人要打他们,并有三分之二的工人不向黄色工会交纳会费。行车工人130多人起来向黄色工会开展斗争,以互助会的名义组织了自己的工会,提出了“反动国民党,反对黄色工会,反对军阀混战,工农兵联合起来拥护红军”的口号。机器厂工人为反对 停止二年加薪、不发制服、加点加差费不均、强制工人冒险开车等,开展怠工斗争,几百人的机器厂,常常听不到锤子响。《文件汇集》第4册下415页。《文件汇集》第524页、35页。)

19302月,信阳中心县委委员由6人增加到9人,铁路支部的共产党员叶尧贵、熊昭乐参加了县委,使铁路工运增强了领导力量。此时,铁路支部党员已发展到14人,支部生活、支部工作又有新的进步。193011月,根据中共河南省委决定,中共信阳中心县委改建为中共豫南特委。在此期间,由于党内先是李立三的“左”倾冒险主义和紧接着王明的“左”倾机会主义错误的影响,信阳的革命斗争也遭受了一些挫折。信阳铁路党支部虽然围绕发欠薪和实行二年一次加薪及反对虐待工人开展了一些斗争,并在1931年年关斗争中取得了一些胜利,但由于几个工人干部离开了铁路和因反对总同盟罢工而被开除,③因而党的力量大为消弱,至1931年春,党员减至7人,④(③《文件汇集》第524页、35页。④《文件汇集》第527页。)且能力很差,不能去领导斗争。同年10月,铁路党支部党员又减至3人。1932年春,由于1931年底去苏区参加豫南特委扩大会的40多人大部分没回,加之新旧特委的关系问题没解决,对铁路工运缺乏及时的指导,因而这一段铁路上的革命斗争没有大的进展。

19333月,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军民粉碎了国民党的第四次“围剿”以后,蒋介石在策划更大规模的“围剿”革命根据地的同时,对铁路工人也进行了更为残酷的剥削和压迫,如:重新改订了工资合同,把每年增加工资3元的制度改为5分、8分、10分等的分等增加,最高工资的工人每次增加的工资减少了三分之一,一般工人受到的损失更大;加点工资被取消与限制,又图谋取消8小时工作制,车务处工人工作时间延长到12小时;欠薪、延薪剥削工人,过去10多年的欠薪都没发,又欠薪两月;强扣工资,打骂、开除工人。此时,黄色工会也更加紧密地勾结在一起,借着反日、剿共的名义,强扣工人5天的工资,还征收特别党捐、飞机捐、工会捐、强行缴纳会费等。更使人不能容忍的是黄色工会与国民党侦探勾结在一起,镇压、逮捕对黄色工会不满的人;利用帮会分裂、离间工人群众。信阳铁路工会由于受“立三路线”的影响,1930年春中心县委决定“同志(共产党员)完全退出工会,另行组织赤色工会,独立来领导群众斗争”,《文件汇集》第693页、第763272页。《文件汇集》第4295页。)致使工会完全走向黄色的道路,他们出卖工人的利益,利用帮会分裂工人,还故意制造“国民党逮捕工会委员、封闭工会”的谣言,妄图抬高他们的身价,挽救群众对他们的幻想。《文件汇集》第7446页。)

铁路工运出现这种严重的情况引起了中共河南省委工委的重视。1933413日,省工委给豫南铁路工人的信中指出:“目前应抓住工人一切切身的事实,以及工人拥护红军与反帝的高潮情绪来发动斗争。”“动员全党(铁路党支部)发动兵领导群众把工会由黄色领袖——国民党的走狗、工人的死对头——手中夺到自己手里来。”豫南特委也加强了对铁路工运的领导,于1933年冬恢复了铁路党支部(有党员4人)。(《文件汇集》第69392页。)

1934年初,陈延炯当上了平汉路局局长以后,更订出了千奇百怪、软硬兼施的办法向工人进攻,如取消礼拜、取消加点工资、出差费由5角到1元减至2角到5角、35天开一次工资、大批开除工人,还将两年加薪3元的制度改为分等加工资,工资15元上下的工人只能加薪几角到1元。③(③《文件汇集》第7334页。)1934年旧历年来临时,原订的年关双薪被取消了,加上陈延炯侵吞了买换道木用的铁瓦的钱,工人十分气愤,骂陈是“汪精卫的小舅子”。此时,党支部根据特委的指示,对陈延炯及其在信阳铁路的代理人开展了斗争,提出:1、过年要快发双薪。2、过年不准欠支。3、过年新局长应使失业子弟上工。4、过年要放假3天或7天。①(①《文件汇集》第8360页。)

1934年,在省委铁路工作委员会的支持下,信阳铁路的革命运动有了一些新的进展。上半年,铁路党支部有党员5人,具体分工是:车务部的党员为支部书记,负责车务部工作;机务部3人负责机器厂工作,一人兼负青工工作;工会的党员负责黄色工会内部的活动。当时,支部决定:第一,健全支部生活,经常报告和讨论重要问题,规定工作计划及工作检查,同时,建立互相接头的关系,解决工作上临时的困难及传达意见。第二,扩大宣传鼓动工作,抓紧工人的每一不满与要求开展斗争,并灵活地与帝国主义瓜分中国、国民党出卖投降、运兵南下进攻红军联系起来。还针对一部分工人对斗争的恐惧心理及黄色工会的欺骗,把苏区的胜利斗争情形广泛地介绍给群众,振奋斗争精神;抓住黄色工会官僚的每一罪恶,揭破其欺骗行为;用口头、传单、标语、小报及各种各样的方式深入发动工人,组织经济的政治的斗争。第三,利用一切组织形式团结广大群众,为建立赤色工会奠定基础;打入帮派,夺取帮派控制下的群众。同时,注意发展组织,大胆地吸收积极的工人入党。②(②《中央巡视员晓阳巡视豫南工作报告》1834.6.21,《文件汇集》第7477484页。)其后,党支部广泛开展了工人群众的工作,组织了11人的一心会、40余人的游艺会和足球队等群众组织。在此过程中,党员发展到6人,成立了有3人组成的支委会,并发展团员3人,建立了团支部。①“党支部的工作、生活制度日趋完善,能按期讨论日常的斗争,并经常与县委及省工委联系汇报工作,因而信阳铁路党支部又成为河南省铁路上最活跃的支部”。②(①《文件汇集》第9572573页。②《文件汇集》第7344页。)

19346月中旬,信阳铁路黄色工会要进行改选,党支部认为这是驱赶黄色工会领袖、夺取工会领导权的有利时机,当即进行讨论,作出了决定:首先争取群众选举,反对国民党包办选举,在选举的会议上要黄色工会算账,选举能够代表个人利益的工人。③(③《文件汇集》第7401页。)818,黄色工会召开了路工代表会改选工会。会上,因选举不公,双方发生了冲突,几十名工人代表用茶壶、茶碗、椅凳砸向国民党特派来欺骗工人的“狗子委员”,把他们从台上拖到台下,拳打脚踢,打了半死,住进了医院。事发后,国民党信阳当局出面干涉,扬言要接收工会,遭到了工人的坚决拒绝。为反对这次由当局包办的选举,党支部又针锋相对地作出了决定:1、不承认这次的选举。2、要求召开全体工人大会施行投票选举。3、包围质问现在的工会负责人,要他马上召集大会。4、在三五十人、几十人或几百人的质问中推定各部门的代表组织代表大会(即斗争委员会),进行革命力量的组织工作。党支部还要求以各群众组织现有的组织作基础讨论以上计划的执行,特别要扩大已经组织起来的游艺会和一心会的组织。①通过这次斗争,铁路支部的党员扩大到10人,团员扩大到4人,②各种群众组织在原有基础上也有进一步的发展。9月初,在青工中又新建立了5人的群众组织、10人的读书班和两个篮球班,③为更深入广泛地开展革命斗争奠定了基础。其后不久,因信阳党组织遭受严重的破坏,并殃及铁路党支部和各群众组织,致使信阳铁路的工人运动陷入了低潮。(①《河南铁路工作委员会给中央并转全总的报告》1934.10.9,《文件汇集》第9570572577页。②《文件汇集》第7344页。③《文件汇集》第9385页。)

 

 

第三节  省立三师的反迫害斗争             

 

在大革命时期为信阳斗争做出重要贡献的省立第三师范校,进入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仍然是青年运动的中心。大革命失败后,三师的党团组织转入到地下活动,从1928年到1930年春,多次在校内开展了反对学校当局迫害进步师生的斗争,在斗争中发展壮大了党团组织,到1930年党团员发展到18人。

在三师内有一座古代建筑的礼堂,由于多年失修,油漆剥落、门窗破损、墙壁硝蚀。1928年下半年,校长王忠敬主持修缮了这座礼堂,增设了舞台。墙壁、屋架、栏杆进行了油漆粉刷。这本是一件正常的维修工作,而王忠敬却要以“修建落成”的名义举行招待会,让学生会排练文艺节目,招待国民党军政要人、社会名流。其目的是炫耀政绩、取悦达官贵人,试图从中捞取油水。三师党支部在县委书记张贯一(即杨靖宇)的支持下,以学生会的名义作出了“拒绝利用大礼堂落成的名义对外公演”的决议,向王忠敬面呈了决议函件。最后,迫使王忠敬将“招待会”改为庆祝元旦的公演。

1929年夏,高三学生地理毕业考试,教师高昌三事先出了一道“第二次世界大战预测”的大题目,要同学们广征博引,全面分析论证,作为毕业考试的答卷。同学们按照要求广泛收集了资料,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写好了论文。但到毕业考试时,校长王忠敬却说那是课外论述,不能代替毕业考试,非要重考不可。王忠敬此举遭到高三学生的反对。当地理科考试时,高三文科学生当场罢考。后经高昌三老师的调解,另拟一“论法国之外交政策”让学生复考。考后,王忠敬仍不罢休,以目无校纪为由,给该班学生记大过一次。

1929年,王忠敬当上了国民党信阳县党部的训练部长,从此更加紧了对学生的控制和压迫。这年秋,在学校新建教学楼的过程中,王忠敬借机贪污吗,学生对此十分气愤,学生会集合全校学生当众宣布了王忠敬贪污等八大罪状,后列队示威于校长院,高呼“撵走王忠敬!”“打倒王忠敬!”的口号。王忠敬携校印仓惶外逃。数小时后勾结军队来校镇压,并开除学生多人。

学校党团组织针对王忠敬的劣迹,由学生会出面向校方提出:不准随便开除学生、经济公开、学生会派代表参加学校校务等条件,王忠敬拒不接受。在这种情况下,党组织决定寻找时机开展更大规模的斗争。

19304月初,学校又发生借端开除学生的事件。中心县委了解到这一情况后,“指示三师支部号召罢课,争自由,驱赶校长,提出斗争纲领,召集活动分子讨论援助”。后在党支部的领导下,于410举行了罢课,公开集会号召驱赶校长。王忠敬闻风后,请县长及国民党军队团长率领军警多人到校捕去学生会领导人和共产党员8人,并强迫上课。在紧急的情况下,全校学生开会决定:(一)每班举代表2人,组织代表会,主持罢课;(二)不达目的,坚决罢课;(三)向每机关派代表2人去请愿;(四)派代表到各校请求援助;(五)全校学生赴县署要求释放被捕学生。①根据决议精神,很快 组成了代表会,各路代表分头出发进行活动。(①《若臣巡视信阳、广水工作给中央的报告》1930.4.24。《文件汇集》第4416叶。)

正当全校学生集合前往县署时,闻报到县署的请愿学生代表被扣,全校500多名学生义愤填鹰,遂列队来到县署。县署门前卫兵林立,不准学生入内。经过多时力争,县长方允许4名代表入内。学生代表以激烈的言词向县长陈述了罢免校长、释放被捕学生的要求,但县长对学生的要求不予答复。当被阻在县署门外的学生了解这一情况后,愤恨万状,许多学生要闯进衙门,有的学生要夺卫兵的枪。党支部负责人怕发生大的冲突,造成不必要的损失,阻止了学生的过激行动。学生回校后,为预防军警强迫上课,组织学生全部搬出了学校,只留各班代表共30余人在校内。①(①《文件汇集》第4417页。)

此时,中共河南省委来信阳巡视的程沅道及早些天来信阳巡视工作的中央巡视员若臣、中心县委负责人针对三师学潮,作出了如下决定:(一)不要散开群众,仍要各学生回校。(二)扩大代表会的人数,在代表会中组织常务委员会主持一切罢课事。(三)组织宣传队,分途向各校学生、工人、附近农民、兵士、市民宣传,请求援助。(四)12日整队游行示威。(五)与“四.一二”示威联系。(六)提出口号:(1)反对国民党;(2)反对军警逮捕学生;(3)驱逐压迫学生的校长;(4)要自由;(5)参加校务;(6)经济公开;(七)发表宣言;(八)发动各校各团体援助。②(②《文件汇集》第4417页。)

接着,三师的学生在党支部的领导下,组织了宣传队,开展了宣传和争取援助的活动。同时,根据中心县委指示,结合学潮积极参与了“四.一二”游行示威的准备工作。

中心县委为准备“四.一二”举行大的飞行集会和游行示威,召开了各个党支部负责人会议,要求各支部广泛发动群众,形成大的声势。当时考虑到为便于工人、学生上街,扩大影响,把飞行集会和游行示威的时间从12日(星期六)该在13日(星期日)进行。这天,其他各校学生100多人、店员数十人、铁路工人200多人,从四面八方涌向了车站广场。沿路三师学生散发了县委和学校准备的传单,铁路党支部、店员党支部也组织书写散发了标语和小传单。上午11时半,各路群众来到了车站广场。在这里,工人代表报告了蒋介石制造“四.一二”惨案的情况,工人、学生、店员分头作了反军阀战争、反国民党等内容的演说,示威群众高呼“反对国民党!”“反对军阀混战!”“拥护红军!”的口号。①三师的学生还宣讲了反对校长的压迫、反对军警逮捕学生、驱逐校长等内容。从而扩大了影响,争得了群众的同情和支持。(①《文件汇集》第4419页。)

“四.一二”飞行集会之后,三师的罢课斗争又坚持了一段时间。最后,王忠敬被迫辞职离校,被捕学生释放。后国民党河南省教育厅出面干预,宣布开除学生30多名,学校停办,学潮也就此了结。

 

 

第四节   兵运工作

土地革命战争初期,河南省是新军阀混战的战场。1929年的蒋冯战争和1930年的蒋冯阎大战,河南省都首当其冲,而信阳市又都是军阀的必争之地,所以新军阀的军队常云集信阳。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信阳广大人民群众在中共河南省委和中共信阳党组织的领导下,同新军阀开展了武装斗争和开辟革命根据地的工作。从信阳县的四望山暴动,到东南各县的武装起义,特别是19295月商城起义以后,工农红军逐渐壮大,到1930年春,建立了豫东南革命根据地,为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早日形成奠定了基础。信阳革命斗争的蓬勃发展,引起了国民党政府的注意,蒋介石在部署对各个革命根据地“围剿”的同时,于1930年底对豫东南革命根据地也派重兵进行“围剿”。这样,豫南重镇通往豫东南必经之地的信阳市成了国民党军队驻扎的大本营。由于信阳市所处的这种特殊的地理位置和环境,给信阳市党组织提出了开展兵运工作的任务。

早在19271116日中共河南省委《关于士兵运动的决议》中就明确指出:“目前革命的斗争万分的剧烈,必须注意唤起士兵同情于本党领导工农阶级的土地革命,才能迅速地打倒帝国主义与军阀,铲除劣绅土豪,以及反革命的国民党。”《文件汇集》第2227页)1928年初,中共河南省第三次代表大会通过的政治决议案《河南政治形势与党的策略决议案》中又指出:“应努力于军队中组织兵士支部,以领导兵士的斗争。更应注意兵士农联合意义的宣传与实际的联络。”当时,由于四望山暴动失败,革命斗争遭受挫折,“党在南属对于军运只有初步计划,并未按计划执行”。19291019日,中共信阳中心县委召开的豫南各县代表会议专门讨论了兵运工作,并作出了决议案,其中对兵运工作的策略作出了8条决议,如:“注意兵士宣传”、“宣传兵士的口号要与工农兵联系起来”、“注意兵士的组织”、“加紧民团枪会的组织工作”、“注意兵士自发日常斗争生活的领导”、“各级组织应将军运列入每次会的议程中”和“注意青年兵士群众的组织领导,更应开始青年兵士群众的外部发展”等。③(《文件汇集》第3104页。《文件汇集》第8246页。③《文件汇集》第8247页。)

192910月和12月的蒋冯战争、蒋唐战争期间,豫南距平汉路附近新军阀的军队全部开拔到信阳一带,其中:一师、六师、九师、十一师、四十八师等军队都驻信阳,家家户户无处无兵。④(④《文件汇集》第8290页。)由于长期的军阀混战,士兵厌倦,军心涣散;欠饷不发,士兵生活日益恶化,对长官不满。加之红军政治口号的影响,不少士兵发生了动摇,有的想到红军中去,有的等发了两个月的薪饷回家。这种情况,为开展士兵运动提供了有利条件。当时,城区各党支部根据中心县委的部署,每次支部会、小组会都有士兵工作的讨论,并且比较广泛地向士兵开展了宣传活动。在蒋唐战争期间(192910月以后),党组织经常散发兵变的歌谣和红军十一军三十一师、三十二师政治部告豫南士兵书。在广州暴动(19271211)两周年纪念中,散发了反军阀混战的宣言、纪念“广暴”的宣言和标语、画报等。通过宣传活动,使国民党驻信阳的士兵受到了相当的影响,尤其是对第九师影响较大。但由于当时处于军阀混战期间,军队时常移动,加之党组织的个别人在工作中不了解士兵运动的策略,对士兵仅宣传其痛苦,没有指出他们的出路,致使士兵听了宣传就开了小差,因而在军队中没有建立起党团组织。《文件汇集》第4293页。《信阳中心县委的报告》1930.2.13,《文件汇集》第8297页。)

19302月,中共信阳中心县委成立了兵委,由县委委员金佛广负责。此时,中心县委根据中共中央192912860号通告精神,开展了士兵运动周的活动,决定从27(“二七”大罢工纪念日,农历正月初9)到213(农历正月15)为士兵运动周。此间,各党支部散发了纪念“二七”和士兵运动的传单标语六七百份,提出了许多鼓动性的口号;每个支部注意纠正了过去士兵工作中的错误观念和不正确的工作方法,要求每个党员在士兵中至少要介绍一个党团员或找一个线索。③(③《文件汇集》第4293303页。)19304月,《河南省委士兵运动决议案草案》中指出:士兵中组织形式,最好是士兵委员会,由委员会领导一切斗争。在委员会未形成的时候,可用兄弟会、把子会、读书会、阅报会等把士兵团军起来。草案中给信阳下达56月在国民党驻军中动员士兵群众100人,发展党员10人的任务。其中,按照省委指示,在士兵中联系了一些线索,对动摇敌军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文件汇集》第4426页。)

193111月,蒋介石调集十多个师的兵力对鄂豫皖苏区进行第三次“围剿”,并任张钫为豫南剿匪总指挥,指挥部设在信阳,大量的国民党军队在信阳集结,民宅大半被国民党军队占驻,所有学校暂停上课被辟为军营。

为粉碎国民党对鄂豫皖苏区的进攻,中共豫南特委(193011月由中心县委改建而成)根据省委指示,于19322月对兵运工作作了全面的部署:(1)建立指导机关,各县组织兵委会。(2)选拔、训练干部打入白军。(3)整理线索巩固旧有组织,发动与领导斗争。(4)建立兵士宣传工作,出兵士生活刊物,以及标语传单歌曲等。信阳市党组织遵照特委的部署,对国民党军队开展了宣传鼓动和组织工作。(《中共巡视员王觉未来信》1932.2.9,《文件汇集》第5487页。)

19321月,国民党八十师进驻信阳。该师有一中共党支部,党员5人。③(③《文件汇集》第5484页。)信阳党组织接收了该党支部的组织关系后,即在该部组织兵变。旧历年除夕,该师有两个连哗变,次日夜又有一个营的士兵哗变。但由于组织工作和接应工作的疏忽,结果,前者被红枪会缴械,后者被该部缴械,使该部的党组织也受到了很大的损失。(《文件汇集》第8335页。)

其后,由于豫南特委去苏区参加豫南特委扩大会的党员骨干大部分没有回信阳,豫南特委本身不健全,加之中共信阳县委未能建立起来,领导力量薄弱,信阳的士兵运动始终没有大的进展。到1934年,国民党张学良的一0五师、梁冠英的二十五路军和敌铁道炮队等部的部分兵力驻信阳。中共信阳县委根据省委“对于东北军工作,动员一切可能的力量去开辟”《河南省委给信阳县委的指示信》1934.6.10,《文件汇集》第7213页。)的指示,对原属东北军的一0五师开展了宣传工作。东北军的队伍离家别亲,水土不服,疾病丛生,再加小军阀对兵连饭都吃不饱,普遍产生回东北抗日的思想情绪。在这种士兵层层剥削,不发饷或打折发饷,衣帽鞋袜都要扣钱,士有利的条件下,经过党组织的工作,很多士兵不愿与红军打仗,大批士兵开小差投到红军中去了。③(③《文件汇集》第7353354页。)

总之,信阳党组织在士兵运动中做了一些工作,对配合红军反“围剿”斗争起到了一定作用。但由于情况复杂、敌军移动性大、党的领导机构不健全和王明“左”倾路线的干扰,距省委的要求相差甚远。到19349月,信阳党组织遭受严重破坏后,此项工作也就此中断。

 

       第五节  党的地下交通联络工作

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信阳市为国民党军队“围剿”豫东南革命根据地的基地和桥头堡,也是豫南党的领导机关所在地和中共中央、省委负责同志来豫南巡视指导工作及前往豫东南苏区的必经之地。因此,省委十分重视信阳的地下交通联络工作。192710月,中共河南省委《关于河南军事情况和工作计划给中央的报告》中“交通计划”部分指出:“省委及各路都须有经常交通员,以忠实能干机警的工农同志充当之。”“省委交通员由省委选定,各路交通员由各路所在党部选定。”还明确规定了以省委所在地开封为中心的交通路线,信阳属于开封—-驻马店—-信阳这一路。从这时开始,信阳党组织就开始建立了地下交通网络。(《文件汇集》第2242页。)

1927年初冬,豫南特委在信阳城南三里店街上建立一织袜作坊作为与各县接头的联络站。这个作坊有工人30多人,20多部手摇织袜机。该站初建时,出面接待交通人员是徐家大湾的徐炳兰,其后徐炳兰家也成了秘密接头地点,徐炳兰的侄儿、中共党员徐延曾还做一段代理交通员。1929年春,信阳党组织遭受破坏,该站暴露,织袜机和部分人员转移到正阳。与此同时,特委还在法院胡同旅社建立了联络点,负责人姓,在接待一般旅客的掩护下,接待我地下工作人员,直到1931年该旅社被国民党查封止。在1927年冬及次年初,又先后建立了多处供特委、县委内部和接待外来人员的联络站、点,如县委交通员周德喜(周慧年)联系的中山路药房附近的齐家,樱桃园1号徐炳兰以照顾其侄女徐韵琴为掩护的联络点,火车站天桥西北两间草房的“×大姐”家。在郊区,为沟通特委与四望山的联系,建立了以叶彬雨为站长、肖本莪为副站长的谭家庙联络站。1928年春,四望山工农革命军失败后,县委分配刘顺担任内部交通工作,他以信誉车站木工的身份掩护交通联络工作,直到1935年秋。1928年四五月份,共青团员周逸池(后脱离革命)以其舅父的“宏德茂”蛋庄店员身份负责与省委交通接头工作。县委还在中山路尼姑庵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作为接待来往人员的住处。1928年夏,吴绍堂任交通员,以其嫂子刘氏在鲍氏街住处作联络点;中山路北段周兆生(共青团员,后叛变)以开“青晖书店”为掩护,建立一联络点;胡子谋在中山铺小学以教员的身份为掩护接应来往的地下工作人员。另外,豫南大同医院(现地区人民医院)附近的卖烟的铁棚子也是一联络点。1929年初,汪玉洁(周世品之妻)由县委交通员朱金斗介绍担任了交通联络工作,她先在黑泥沟、罗山街与一应山老妈开磨坊为掩护,后又迁至太平缸、樱桃园和城北周湾,直到19348月。

上述交通联络站(点)在各个时期发挥了很好的作用,出色地完成了交通联络任务。1927年秋后,豫南特委和县委机关设在车站南边的同乐街,特委和县委的文件、印刷品的传递均由交通员周德喜负责。她常装扮成家庭妇女、仆人,利用上街买菜、购物的机会,将文件、传单收藏在菜篮、鱼肚、鞋袜、内衣等处巧妙地躲过北城门军警的搜查,传递给中山路的齐家,直到1928年春她被调离信阳,其间均未出现任何纰漏。在1927年底前后,四望山暴动期间,豫南大同医院的交通联络人员郑树仁秘密为工农革命军运送医药用品,谭庙联络站通过与车站的孙伯生联系,传递情报和和运送枪支、弹药等物资,支援了四望山的斗争。此间,由团县委书记刘英派夏德澡、陈范吾、董睦候、周兆生、胡子言等5名党团员打入了南路军驻信阳警备司令部政治部充任中校主任、少校科长、科员等职,担任了策应四望山起义、收集情报、代购物资等任务。19271226日,四望山农军攻打驻袁家大楼民团司令部之前,胡子言窃取了敌军夜间的普通口令和特别口令,及时交给了党组织。为农军当夜进城扫除了障碍。汪玉洁在1929年初至1934年担任交通联络工作期间,及时传递了县委、特委和省委的文件,还以小孩为掩护传出过枪支,先后接待掩护了南区区委书记杨世林(后牺牲)、肖章(京汉特委派来信阳的工作人员),符元亮(特委负责人)、李剑森(县委书记,1934年叛党)、胡清瑞(县委负责人)等。

19295月,中共信阳中心县委成立。此后,党的秘密工作和交通联络一度比较薄弱,“秘密工作一般的都不好,尤其是豫南的党部、红色区域的党部都是公开的。”《文件汇集》第4527页。)信阳县委的秘密工作,“一方面是太秘密了,支部开会找不到县委;另一方面太不秘密了,县委机关成了同志的俱乐部。”《文件汇集》第8285页。)针对上述情况,中心县委召集的豫南各县代表会在组织问题决议案中指出“要注意秘密技术工作。”“严密党的组织,切实执行纪律。”③(③《文件汇集》第8236页。)与此同时,中共河南省委对信阳在交通联络工作上所处的地位也给予了充分肯定。19305月,省委给中央的《关于政治状况、群众斗争、党的工作的报告》中讲到豫南暴动问题时指出:“我们的意见应该在信阳成立一总的特委,指挥京汉区、东南和西南的发动工作。现在事实上豫皖鄂边特的交通要经过信阳、鄂北、豫西南的交通,由武汉也不如信阳之方便。”④(④《文件汇集》第4528页。)根据省委指示精神,中心县委对交通联络工作进行了整顿,又新建了一批交通联络站(点)。1930年秋,一姓周的在三里店街上以开饭店为掩护建立了一个联络站(周曾出席过鄂豫皖代表会)。1931年,继法院胡同旅社联络点被查封后,又在东关“四美大杂货店”(现市中医院附近)建立了特委的联络站,此处有几个共产党员做交通联络工作。1932年初,又新建了城内二女师胡同8号、车站东首道牌下的香烟摊等接头处。这些联络站(点)除完成了内部的交通联络工作外,还多次接送了中央巡视员郭树勋、若臣及省委负责同志来信阳或豫东南进行巡视和检查布置工作。

国民党军队对鄂豫皖“围剿”失败后,1932年上半年,蒋介石在“攘外必先安内”的口号下,自任“围剿”总司令,调遣30万兵力集中对付鄂豫皖及湘鄂两苏区。因此,信阳敌军云集,信阳与苏区间的交通十分困难。1932年春,豫南特委先后数次派人打听路途都不通,又派人中央去苏区的两个同志,亦是半途而归,还险些遭了意外。《文件汇集》第8335页。)到4月份,信阳至苏区的路仍不畅通,有时闯得过去,有时竟不能通过,致使去苏区的五六个同志滞留信阳,中央给鄂豫皖中央分局的文件也不能按时传递。《文件汇集》第8344341页。)与此同时,中央令豫南特委找一人充当沪信间交通,并在信阳和苏区、白区交界处建立两个交通站,中央还给信阳拨专款250元作为建站经费。为此,临时特委霍玉合(特委宣传干事)到汝南、正阳找交通和交通站负责人。不料,霍玉合被捕,吴绍堂(特委组织干事)因环境逼迫暂时离开信阳,因此建站工作被拖了下来。赤白交界处的交通站曾三次派人去柳林建立,因当地的组织薄弱,也未能及时建立起来。在此困难的条件下,特委于422日《关于组织工作给中央的报告》中指出:“请中央暂勿派人来信阳,因为此地住的地方非常困难。”后经过多方疏通,恢复了柳林以周性初为站长的苏区白区交界处的交通站,启用了信北十八里庙以田华周家为基地的接待处;在城内建立了以中山路北段110号同仁堂傅赞贤处为中转站,继续利用女师胡同8号和东关四美大杂货店接待来往人员居住。到5月中旬,苏区、信阳间的交通勉强得以疏通。525日,豫南特委致中央的信中说:“望中央此后仍要继续派人到鄂豫皖苏区工作,但是每一次至多只须派两人来,兹后派的时间也须隔一星期。这样,一来可免路途上人多惹人注意,二来可不至于等着交通而聚集许多人在信阳的旅馆中。”③(《文件汇集》第8335334页。《文件汇集》第8345页。③《文件汇集》第8347页。)

信阳党组织的地下交通联络工作一直延续到1934年秋,为豫南的革命斗争和鄂豫皖苏区的反“围剿”斗争作出了贡献,但也有一些失误和教训,给革命事业造成一些损失。1928625日,河南省党员代表在中共“六大”上关于豫南工作的报告中指出:“侦探、交通工作做的不好”,“对敌人行动不明了,等敌人到了面前才知道,如确山王楼只役,都是如此。交通工作不好,彼此情形不熟悉,错过了许多好的机会。”④(④《文件汇集》第3242页。)再者,多次发生交通工作联络人员叛变自首的事件,使党组织遭受重大损失。1929年春,以开青晖书店为掩护的周兆生叛变后,带领国民党军警人员搜捕地下党的人员。1934年秋,信阳党组织遭受严重破坏的主要原因也是交通联络人员傅警民叛变后首先供出李剑森造成的。

 

           第六节   党组织遭受严重破坏,

                  革命斗争陷入低潮

 

193011月,信阳中心县委改建为豫南特委后,中共信阳县委一直未能建立起来。此间,信阳城乡党组织在特委领导下仍有所发展。

19319月中旬,信阳党组织遭敌破坏。《文件汇集》第5183页。)此后,豫南特委划归鄂豫皖中央分局领导,分局“认为豫南的党是走入富农路线与右倾机会主义路线上了。”“要转变豫南工作,非彻底改造豫南特委不可”,遂“决定豫南特委于1224号在苏区举行一次扩大会,来彻底转变豫南工作。”《周艺农、吴绍堂要求解决特委领导问题给中央的信》1932.3.22,《文件汇集》第8337页。)11月底,豫南特委的孔建五、贾子郁、杨建民和各县党员骨干共40多人到苏区参加扩大会议,其中,信阳城区外的党员骨干也都去参加了会议。会后,这批党员骨干多数未回信阳,有的在张国焘推行王明“左”倾肃反运动中遭受迫害,削弱了信阳市党组织的力量。19322月,共青团城区区委成员汤世恩被捕叛变,先后有多名党员被捕,使党团组织又一次遭受了损失。由于上述原因,致使信阳市的革命斗争未能获得大的进展。1933年底,信阳城区及近郊有党支部4个(铁路党支部、三师党支部、北郊和东乡党支部),党员约30人。此时,县委领导机关未建立起来,信阳县及城区的党组织仍由特委兼管。(《文件汇集》第7477页。)

1934年春,中共河南省委派李剑森(李新民)来信阳恢复县委组织。6月初,建立了县委,县委成员人,李剑森担任县委书记。李剑森在此工作期间,不听地方党组织负责人的意见,工作消极,并有严重的反党行为。19347月以后,省委多次指示开展反帝反五次“围剿”的宣传,而李却说:“反帝工作在信阳可是吃不开啊!”《文件汇集》第7331页。)拒绝执行省委的指示。在农村抢粮斗争中,仅以县委的名义写了两张布告和写了一些宣传材料,不积极组织抢粮斗争。③(③《文件汇集》第7383页。)19348月,铁路工会召开代表会选举新的工会成员,为把黄色工会的头头拉下来,铁路党支部在工人群众中做了很多工作,而李剑森不听支部负责人的意见,背着党支部散发传单和标语。黄色工会的头头抓住传单说是共产党要夺工会的权,影响了部分工人群众参加斗争的积极性,致使斗争失败。鉴于李剑森在豫北工作期间和在信阳工作中的错误,省委决定撤销他的工作,“并短期开除三月,分配他到南五县工作”,派已在信阳搞兵运和检查工作的胡清瑞接任县委书记。就在胡清瑞改组了县委,对全县和城区的革命斗争进行深入发动的时候,李剑森被捕叛变。(《亚英关于河南党遭受破坏情形的报告》1934.11.11,《文件汇集》第7374页。)

1934年春,李剑森来信阳后,背着组织启用了在火车站附近住的老关系傅警民(傅逸贤),并住到他家。傅警民,信阳县长台关人,1925年秋在豫南中学上学并参加了共青团,其后到国民党中央警校上学。毕业后回信阳任民团队长。1934年,军统特务河南站驻信阳通讯员徐鹏(又名徐翔九,解放前夕逃到台湾)发展他参加了军统特务,任军统河南信阳通讯员。此间,傅警民仍混在党内充当特务组织的内线,利用原豫南中学的同学关系刺探党组织的活动。李剑森来信阳后,傅隐瞒其军统特务身份伪装积极,骗取了李的信任。当李剑森被撤销信阳县委书记职务派往东五县时,李又让傅警民同路。在他们赴罗山县的途中,傅警民即密报了军统河南站,由特务徐鹏将李逮捕。

李剑森长期在河南工作。1931年曾任中共河南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后被调至豫北工作。在豫北工作期间,因官僚主义和右倾机会主义遭到豫北党组织的反对。来信阳后,在工作中又屡犯错误,被撤销了职务。在此过程中,李非但不认识自己的错误,反而对党产生了不满情绪。当他被捕以后,军统河南站站长六艺舟、河南站书记尚振声抓住他的弱点,利用与他是留美预备学校同学的关系,并以高官厚禄劝其叛党。李剑森在名利的引诱下,很快供出了他所知道的豫北、豫南和郑州的党的领导机关和共产党员。919日,特委根据李供出的线索在信阳进行了大搜捕,信阳城内的第三师范、铁路和东乡、南乡、北乡的近40名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和30多名革命群众被捕,连铁路上由党组织领导的读书班、兰球队、一心会等群众组织的骨干也未能幸免。这些被捕的人员大部分被解往开封关押。在敌审讯被捕人员时,李剑森还出庭对质作证。其甘当国民党走狗的叛徒嘴脸得到了充分的暴露。李剑森的叛党行为得到了主子的赏识,很快让其参加了军统特务组织,继而充当军统河南站助理、潢川组组长、国民党河南省政府调查统计室情报科长及军统河南站副站长等要职。1941年,因争军统河南站站长职位,李剑森及其妻、幼女一并被特务暗杀,落到了应得的下场。

由于李剑森的叛变,信阳党组织遭受了极为惨重的破坏,豫北一些地区和郑州党组织遭受的损失也很严重,教训极为深刻。19341119日,亚英《关于河南省9月间被破坏的情形给中央报告》中,对这次党组织遭受严重破坏总结了4条教训:

第一,在与敌人肉搏的斗争尖锐时候,党对秘密工作是十分忽视的,不能以巩固组织来教育全党并严防阶级异己分子之破坏。组织原则上是有很多地方不合于地下党的,如李剑森即知道豫北,又知道信阳,而且知道很多下级同志,同时他过去恢复的关系省委并未加以检查,如焦作及傅警民等。因此致敌人抓住我们的破绽,危及很多地方的工作。

第二、对于阶级异己分子,不能以坚决的手段对付,而不免有留阶级异己分子,致对党残酷的恶果。叛徒李剑森一贯的右倾机会主义和官僚主义的领导,被驱逐于豫北群众及同志,更被打击于信阳同志及群众。党还始终觉得干部困难,不妨与这些老干部作斗争教育他们,一直到李剑森反党的事实被信阳同志完全揭穿起来,党方注意撤销工作和开除他的党籍。

第三、反叛徒斗争的工作异常忽视,致使组织与横的关系特多,而开除李剑森时没有更进一步讨论如何防止他的叛变,甚至有些同志主观的估量李剑森或者不会叛变的侥幸心理。这样,放松了自己的警惕性,宽待了叛徒和便利了敌人的进攻。

第四、省委与各地的联系依然是不健全的,如信阳是19日遭破坏,而郑州是27日遭破坏可还不知道这是李剑森的叛变。在平时如果联系密切,也不致使李剑森的罪恶发展到如此党才加以注意。《文件汇集》第7391页。)

     这次信阳党组织遭受的破坏给信阳市的革命事业带来了严重的影响。从1932年以来,信阳城区及郊乡的革命斗争由于中共信阳县委没有建立起来,而特委又没有多少精力领导城区内外的革命工作,因而党组织发展缓慢,革命形势斗争平淡。到1934年夏季以后,城区的革命斗争开始有了转机,特别是铁路上的斗争发展很快。就在这时,叛徒李剑森出卖了党的组织,大部分共产党员被捕,党的各级领导机关几乎全遭破坏,致使革命陷入低潮,严重影响了信阳市的革命进程。

 

          第七节  信阳抗日救亡运动的先声

日本帝国主义于1931年占领中国东北后,继续向华北发动新的侵略。1935年下半年进一步控制了察哈尔,指使汉奸殷汝耕在冀东成立傀儡政权,而国民党政府竟准备成立“冀察政务委员会”,以适应日本帝国主义提出的“华北政权特殊化”的要求。81日,中国共产党发表宣言,号召全国人民进行抗日救国斗争。129日,北平学生6000余人举行示威游行,高呼“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等口号,遭到国民党政府的镇压。次日,北平各校学生宣布总罢课。16日,北平学生和市民万余人举行更大规模的示威游行。接着,全国各地的青年学生奋起响应,纷纷举行示威游行和集会,大规模的抗日救国运动在全国兴起。地处平汉路南段的信阳市青年学生也投入了这场爱国运动。

中共信阳党组织在1934年秋遭受严重破坏后,直到1935年秋城区党的基层组织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党组织的活动仍在秘密进行着。1935年下半年,在信阳师范(原三师)女生部院内和课堂里,落款为“中共豫南支部”的传单还时有发现。另外,由于中共党组织长期在信阳市领导革命运动的影响,广大群众的革命积极性和爱国热情仍很高涨。正因如此,所以当北平的“一二九”运动爆发后,信阳市各学校就在秘密酝酿响应的问题。

12月中旬,河南省省会开封的进步学生来到了信阳。他们来后,首先到信阳师范学校进行串联发动。当时,信阳师范分男生部(现十三小学)和女生部(原二女师范,现军分区西院),有学生近千人。该校虽在信阳党组织遭受破坏后曾一度出现过沉寂局面,但十多年来这里毕竟是革命活动十分活跃的地方,师生中进步力量比较强大,所以一经发动,学生很快行动起来。该校学生自治会担任了此次运动的组织领导工作,进步教师孟秀亭、郎经武、邹曦明,黄锦中等对学生的爱国行动给予同情和支持,暗中给学生会撑腰和出谋划策,此间,学校处于半停课状态,各班学生忙于写标语、刻印传单、制作各色标语小旗。同时,学生会还派人到豫南中学、县中、义光中学等学校进行串联和协调行动。短短几天功夫,各校学生也都行动了起来。

1225,信阳各中学学生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这一天,信师的学生在学生会的组织下,手执小旗,以班为单位,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向街头;豫南中学、信阳县中、义光中学的学生也陆续走出校门。游行队伍在大街上汇合后,以信阳师范的学生为先导,从中山路开始,经过大同路,直抵火车站,后向东又南下民权路,达东关。沿途,各校领队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工农兵学商团结起来一致抗日!”“反对华北自治!”等口号。游行队伍所到之处,市民群众纷纷拥立于街道两旁,对学生的爱国行动给予鼓励和支持。游行之后,信阳师范还成立了宣传组,到街道、路口和繁华地段开展宣传活动,揭露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我国的罪行,动员民众投入到抗日救亡中来。

接着,信阳师范学生会决定26日组织学生向车站要车到南京国民党中央政府请愿,要求到前方去,抵抗日本侵略者。信师学生会还通知了其他各校联合行动,以壮大声威。

学生组织示威游行,学校当局未加干涉。但得知学生会作出到南京请愿的决定后,学校却千方百计地进行阻挠。25日晚,学校加强了门卫,将男生部和女生部的大门落锁紧闭,阻止学生出入。26日早上,信师男生部的学生首先冲出了校门,结队来到了女生部院墙外。一群男生越过墙,砸开了大门,学生涌进了院内,齐声高喊:“同学们,快出来呀!”女生部的学生因出不了校门,早已心急如焚。听到男生部学生的呼唤,她们欢喜若狂,随即涌出了宿舍,与男同学一道高喊口号向车站走去。上午8点多钟,所有中学和部分小学(如信师附小、女师附小)的2000多名学生先后到达火车站。信师学生代表前往车站负责人处交涉请求派车。在车站不允许的情况下,信师学生会负责人号召学生涌进了车站。瞬间,站台上、轨道上、列车上站满了学生;车站的建筑物和列车上贴满了各色抗议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要求抗日救国的标语;佩戴袖标的信师学生在车站各处维持秩序和组织拦车。在信师学生的组织下,学生有秩序地坐在道轨上,阻挡机车开出。经过几小时的卧轨拦截,南来北往的列车全瘫痪在道轨上。到下午3点多钟的时候,车站停满了列车,有的列车被阻停在站外。平汉路交通受阻。

学生的爱国运动得到了广大市民的同情和支持,不少市民参加到对日本侵略者的斗争行列。学生在车站卧轨索车,从早上一直坚持到下午,除部分学生吃到了信师学生伙房送来的饭菜外,多数学生空腹坚持拦车。当商会了解到这一情况后,立即动员饮食业的商贩、店铺为学生赶制饮食。一时间,烧饼、油条、馒头、开水源源不断地送进了车站。在市民的支持下,学生的爱国热情倍增,决心斗争到底。

突发性的索车行动,使信阳国民党当局惊恐万状。他们一方面敦促各校约束学生的行动,动员学生回校上课,一方面派出大批警察和军人开进车站,阻扰学生的行动,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军警们一进车站就威胁说,你们这样搞下去将要引起流血事件。血气方刚的青年学生根本不理他们这一套。当局看硬的不行,又以伪善的面孔说,你们是学生,好好读书是你们的本分,抗日是国家的事,国家的事由国家做主,你们也作不了主。学生反驳说:“国家受倭寇欺辱到这种程度,我们还学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驳得他们哑口无言。到下午晚些时候,国民党县政府、县党部的要员们来到了车站,他们会同各校负责人与学生代表谈判。在他们承认了学生的行动是正当的,并答应拍电南京政府转告学生的要求后,经学生代表做工作,学生才撤离车站,返回学校。

“一二.九”运动中青年学生的游行示威和卧轨索车行动,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信阳市人民群众向日本帝国主义及国民党反动派进行公开斗争的大规模的群众运动。这次运动表达了信阳市人民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爱国之心,是信阳市人民开展抗日民族革命的标志和先声,为后来掀起更大规模的抗日救亡活动奠定了基础。

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信阳市是国民党反动派在豫南的统治中心,也是国民党军队进攻鄂豫皖苏区大本营之一,因而革命斗争的环境十分险恶。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由于中共河南省委的重视和豫南党的领导机关的直接指导,信阳市的党组织领导广大人民群众向国民党当局展开了殊死的斗争,为党的革命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但纵观整个革命历程,也有一些值得总结的教训与失误。教训之一,是组织发动群众的工作不全面、不深入,致使革命斗争局面未能全面打开。其主要表现有两个方面,一是在工人运动中,按照省委的指示,铁路是重点,但在铁路上并未深入发动工人群众,正如1930513日,中共信阳中心县委给中央的报告中指出的那样:“铁路工会名义上同志有六七人参加工会委员会,但大部分群众仍然不在我党领导之下。”“参加工会的同志不能积极领导工人群众作日常斗争。”《文件汇集》第8295页。)致使后来有百分之八十的工人群众参加了帮会组织,给革命斗争的深入发展带来了一定的困难。二是忽视占信阳城区人口大多数的贫民阶层的组织发动工作。在整个二战时期,信阳市的贫民阶层对革命事业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但始终没有全面发动起来,开展更大规模的斗争。教训之二,党的领导机关不健全,1932年以后的两年间尤为突出。此间,中共信阳县委未能建立起来,豫南特委又无力顾及城市工作,因而影响了革命的进程。教训之三,是党的组织生活松散,秘密工作不符合地下党的组织原则,以致党组织多次遭受敌人的破坏。除上述三点外,王明的“左”倾机会主义路线对信阳市革命斗争的影响也是不可低估的。这些教训是极为深刻的,但信阳市党组织在第二次革命业绩却是不容忽视的,它永远载入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共共产主义事业的史册。